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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 吻
□史永勤
在我所有的记忆中,父亲都是高大威严的长者,这不仅仅因为他那1.83米的身高,更因为他永远冷峻不苟言笑的表情,对我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孩,除打骂呵斥外,绝少用平等的口吻进行交流,只有在很少的回忆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的生平时,才表现出少有的平和与舒缓的口气。
记的小时候每每看到别的孩子奔跑着扑进父亲的怀里撒娇时,我的心里总是酸酸的,渴望着与自己的父亲哪怕有短暂的亲近。然而记忆中除每每挨父亲的打时才是真正与父亲的肌肤亲近。除此之外仅有的两次与父亲的亲近在我的记忆中终生难以忘怀。
第一次是我两岁九个月的时候,妹妹出生了,我纠缠着跟她争夺母亲的怀抱,一天早起饭后父亲去上班时,母亲狠狠心将我推给了他,让我跟他到机关去玩。当时我们家住在大连市甘井子区租住的民房中,到父亲上班的机关有二至三里的野外小路。当时为了让我跟他走或许是看我两眼噙泪又不敢哭泣的可怜样,父亲第一次拉起我的手走了约几十步便放开了我,之后我便小跑着跟他到了机关,又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回了家,可当时父亲温暖的手掌以及手上那香皂的馨香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中,每忆及此心中便流动着那淡淡的香皂的余香。
第二次是在我大约九岁在老家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秋季歇探亲假在家。放学后我头重脚轻地回到家爬到炕上,自己抓过体温计就躺倒在炕上,当时父亲看到体温计水银柱高高的升到了39.7度,便抓起我的手象拎小鸡一样提到了村赤脚医生的家,打完针后看我实在无力支撑了,便让医生叔叔把我放在了他的背上,从那时起父亲宽大的脊背和灰色的衣服上温热的气息便深深的刻入我的记忆深处。
2005年1月22日这天傍晚,经受了十余年病痛的折磨后,父亲长久的闭上了他那双威严的眼睛。尽管十余年床前的尽孝让我感到心力交瘁,然而面对还不足一个月就年届七十的父亲,我的心中涌起的仍是无尽的遗憾。当父亲的遗体即将进入火化间的瞬间,面对父亲安详的遗容,面对我生命的缔造者,年届不惑的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父亲能坐起来抱一抱我,还我儿时没有被父亲抱过的遗憾,或许是这种心灵的冲动使我这个如父亲一样冷峻的中年人抱起父亲不再威严的面颊深深的一个吻,泪眼婆娑中我的心中充满了祥和与安宁。
(本文作者为桃城区工商联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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