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风云

2004年台湾“立法委员”选举透视

　　12月11日，台湾地区第六届“立法委员”选举尘埃落定。选前气势低迷、不被看好的泛蓝阵营固盘成功，拿下“立法院”过半席次，暂时遏制住下滑趋势。全力利用行政资源辅选、企图一举过半、实现“全面执政”的泛绿阵营却仅维持住现有席次。陈水扁以掌控“立法院”来推行“制宪、正名”的“台独时间表”被打乱，“台独”气焰严重受挫。
　　　　　　　　选战尘埃落定蓝军低空过半
　　此次“立委”选举被蓝绿阵营赋予多重含义，攸关岛内政治版图的重划与政党重组，竞争相当激烈，形成蓝绿对决态势。共计有369人角逐168席区域“立委”，18人角逐8席“原住民立委”席次。由于“320选举”后声势上涨，民进党希望能达到100席，台联党声称至少拿下25席，最多可达30席。国亲两党希望能维持“立院过半”现状。“无党团结联盟”希望能冲过5％政党得票门槛，拿下17席。
　　选举结果显示，蓝绿当选席次基本维持现状。在全部225席中，民进党拿下89席，比上届增加2席，仍是“立院”第一大党；国民党取得79席，增加11席，成为最大赢家；亲民党34席，大幅减少12席；台联党12席，比上届少1席；“无党团结联盟”仅获6席，比原有的11席少5席；无党籍及未经政党推荐者4席；新党1席。
　　得票率方面，绿营得票率为43.5％，增长2.2％；蓝营得票率为46.85％，比上届下降近3％。其中，民进党得票率为35.72％，比上届增加2.32％；国民党32.82％，增长4.2％；亲民党13.89％，下降4.71％；台联党7.78％，维持平盘；“无党团结联盟”3.63％，未能跨过政党得票门槛。
　　此次选举投票率仅为59.16％，创下全台性选举的最低数字。
　　　　　　“台独”不得人心岛内民心望治
　　此次选举，泛绿阵营在握有行政资源、主导选战议题、经济形势转好、声势不断上涨的情况下，未达预期目标；而声势不振、处处被动挨打的泛蓝阵营依然过半，结果颇有些出人意料。在复数选区制下，政党基本盘大小、选举提名及配票策略是否得当、候选人地方实力、资源优势、岛内外大环境、美国因素、议题是否符合主流民意等将对选举结果造成直接影响。此次选举结果之所以出人意外，主要与以下几方面原因有关。
　　(一)“台独”不得人心，求和平、求安定、求发展仍是岛内主流民意。
　　打“大陆牌”，塑造“大陆打压”的悲情形象，煽动所谓“台湾意识”，是陈水扁骗取选票的一贯伎俩。此次选举，陈水扁故伎重演，将选举主轴上纲为“正名、制宪”，接连抛出“公投新宪”、“改国徽”、“外馆和国营事业正名”等议题。陈水扁这种“将台美关系和两岸关系推向空前紧张”的“台独”行径，引起国际社会、岛内民众的强烈不满。美国国务院不仅再次重申“严肃看待陈水扁就职时的四不承诺”，要求陈水扁对其近期言行“做出解释”，并明确表示“外馆和国营事业正名是改变现状”。岛内民众对日渐恶化的两岸关系更是深以为忧。《联合报》12月13日公布的民调显示，50％的民众不支持陈水扁提出的“正名、制宪”主张，52％的民众对陈水扁在“立委”选战中的表现不满意，陈水扁的施政满意度仅为34％，降至上台以来的最低点。岛内舆论指出，此次选举是“选民对扁李选前高喊的正名制宪急踩刹车”。由此可见，求和平、求安定、求发展仍是岛内主流民意，“台独”不得民心，这是泛绿阵营在此次选举中受挫的主要原因。
　　(二)“蓝稍大于绿”的基本盘发生作用，绿营提名不当、配票失误。
　　陈水扁上台以来，利用执政资源大肆分化瓦解泛蓝阵营，收编地方派系，民进党实力不断扩张，蓝绿阵营之间的差距不断缩小。但泛绿阵营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岛内政治版图仍是蓝稍大于绿。
　　在选举回归基本盘的情况下，政党的提名、配票策略显得异常重要。2001年“立委”选举，民进党就是通过保守提名、成功配票的策略，以33％的得票率拿下39％的“立院”席次，成为最大赢家，而国民党却因超额提名，遭到惨败。此次选举，泛蓝阵营采取“总量管制”的保守提名策略，候选人以现任“立委”为主，结果充分发挥选票的边际效应，得票率虽下降3％，总席次却仅减少一席，成为赢家。泛蓝人士指出，国亲新三党合作是选举胜利的重要原因。
　　2004年“总统”选举“胜选”、选后政党声势急涨，使泛绿阵营误判形势，自我膨胀，采取高额提名策略，企图将“总统”选票转化为“立委”选票，以掌控“立法院”，实现“全面执政、长期执政”。在基本票源不足的情况下，泛绿阵营高额提名、强制配票，最后时刻又不愿弃保，致使泛绿阵营多位候选人高票落选，得票率虽然提升，总席次却仅增加一席，重蹈国民党上次的覆辙。民进党高层也承认，泛绿阵营遭受的是全面性的挫败，败因就是提名太多与支持者自动配票错乱。
　　(三)泛蓝危机意识提升，民众希望看到制衡民进党的力量的存在。
　　此次“立委”选举，陈水扁的一项重要战略布局就是借“立院过半”一举破解蓝军基本盘，实现绿军“永续执政”。为此，陈水扁“连连抛出柔性政变等肃杀议题”，“企图以漫天战火收割极端选民的激情”，“割喉割到断”。在注重提名策略和候选人个人经营的“立委”选举中，陈水扁的这种激进策略不仅吓跑了中间选民，而且更进一步激化了选战最后关头的蓝绿对决态势，强化了泛蓝选民的危机意识，刺激了泛蓝的投票率。
　　此外，民进党上台后快速沉沦，政绩乏善可陈，两岸关系不断恶化，现在更要击垮泛蓝阵营，“全碗捧去”。许多选民认为“须对陈水扁及其执政团队维持必要的制衡”，于是投票支持泛蓝候选人。岛内媒体分析，此次选举，泛蓝军拿下过半席次，“相当程度上是靠反扁势力的自我集结而取得这个成果”，“泛蓝过半，象征台湾选民渴望泛蓝继续扮演理性监督的在野力量”。
　　　　　　　急独”活动受挫两岸僵局难解
　　此次选举对未来岛内政局演变、两岸关系发展具有深远影响。
　　(一)陈水扁的“台独”时间表被打乱。
选前，陈水扁抛出“2006年修宪，2008年实行新宪”的“台独时间表”，企图取得“立院”过半席次，推行体制内的“法理台独”。“立委”选举受挫，预示着陈水扁未来推动“修宪、正名”的活动将受到较大牵制，短期内难以通过体制内途径达到目的，其“台独时间表”已被打乱。但舆论同时指出，陈水扁的“台独”活动不会就此终止，甚至不排除以体制外途径来推行“修宪、正名”的可能。
　　(二)“朝小野大”格局没有改变，蓝绿对抗仍将延续。
　　加上6、7位倾向泛蓝的“无党团结联盟”及无党籍“立委”，泛蓝阵营在“立院”已是稳定多数，具有较强的制衡能力。陈水扁的剩余任期，注定是“少数执政”、“弱势政府”。由于蓝绿矛盾重重，难以在统“独”、“宪改”等重大问题上达成共识，再加上陈水扁仍会继续利用执政资源大肆分化瓦解泛蓝阵营，蓝绿对抗仍将延续。随着明年“内阁”总辞，“组阁权”将成为双方较量的第一个主战场。其后，在“修宪”、“军购案”、“总预算”、“监察院人事同意权”等议题上，双方将展开激烈较量，岛内政局难以平静。
　　(三)竞争性的两党制的雏形已经浮现，第三势力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
　　此次选举形成鲜明的蓝绿对决态势，选民回归正蓝、正绿的投票趋势相当明显。同上届相比，泛蓝总席次基本未变，但国民党增加11席，亲民党减少12席，显示亲民党选票大幅流向国民党。泛绿阵营方面，台联党减少一席，得票率基本未变，民进党却是得票率和席次都有小幅增长。
　　无党的生存空间也被进一步压缩。在上届“立法院”一度扮演关键少数角色的“无党团结联盟”仅当选6席，未跨过政党门槛，影响力大幅下降。一些意图走中间路线的蓝中带绿者或绿中带蓝者，以及一些独立参选的高知名度人士，成绩均不理想，“印证中间选民已被蓝绿撕裂的政治彻底瓦解”。
　　可见，竞争性的两党制的雏形已经浮现，随着“单一选区两票制”的实施，两党政治将是岛内政党政治格局的基本走向，小党甚至第三势力的生存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
　　(四)泛蓝阵营虽暂时遏制住下滑趋势，但国亲合并仍面临不少阻力。
　　此次选举，泛蓝阵营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固盘成功，暂时遏制住下滑趋势。但泛蓝总得票率仍在下降，民进党得票率则小幅增长，蓝绿“立委”选票的版图差异持续缩小，由上届的7％缩小到只有3％，蓝消绿长的趋势并未终止。
　　选举结果进一步巩固了国民党的正蓝地位，为国亲合并增加了正面动因。但面临巨大压力的亲民党却声称“已站稳了脚步”，宋楚瑜批“国民党已关闭合并大门”，称国亲现阶段“合作不合并”，显示宋楚瑜及亲民党想在国亲合并中抢得更有利位置，这无疑将给国亲合并平添变数。
　　(五)蓝绿阵营内部的“世代交替”、“接班卡位”问题更形复杂化。
　　由于蓝军选举结果好于预期，要求连战、宋楚瑜交班的呼声减弱，连战在处理世代交替问题时拥有更大主动权。国民党秘书长林丰正表示，连战不再续任党主席的意愿没有改变，明年8月以前将办理党员直选党主席。岛内舆论分析，台北市长马英九、“立法院长”王金平在此次选战中表现抢眼，是泛蓝军接班的热门人选。
　　选战结果不如预期，直接打乱了陈水扁的党政人事安排。12月14日，陈水扁在一片批评声中，宣布辞去党主席。民进党秘书长张俊雄已提出辞职，明年“内阁改组”后，“行政院长”游锡堃的留任机率也不高，民进党的“接班卡位战”提前浮上台面，陈水扁面临提前跛脚的困局。
　　(六)两岸一触即发的危机暂时缓解，但两岸政治僵局短期内难以打破。
　　由于泛蓝“立院”过半，再加上美国的压力，台当局短期内通过“立院”修订“公投法”的可能性不大，陈水扁“公投新宪”企图破局。岛内舆论分析，这在客观上降低了两岸爆发战争的风险。国际媒体也认为，“泛绿失利对陈水扁是个打击”，“选举结果有助降低日益紧绷的两岸关系”。但陈水扁仍不可能接受一个中国原则，仍将千方百计推动“渐进式台独”，两岸政治僵局短期内难有突破。Ω
　　　　　　　　　　　　　　　　(本文选自《台湾周刊》第4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