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溪笔谈

十八世纪法国启蒙运动断想

□马敬民

　　当今的中国,无论是经济社会还是民主政治,都在以无可逆转之力发展。而当今社会思潮，特别是民主政治之渐入人心，总会使人不自觉地想起十八世纪法国的启蒙运动。
　　十八世纪对于欧洲，特别是法国来说，是极不寻常的世纪。在这个世纪里，法国经历了在欧洲乃至世界文明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思想启蒙运动和资产阶级大革命。其中，启蒙运动上承文艺复兴，下接法国大革命，在欧洲和世界思想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是由以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等为代表的杰出启蒙思想家发起和领导的一场思想解放运动。它以理性和科学为武器，反对宗教狂热和蒙昧主义，反对中世纪以来的封建专制，倡导思想自由、政治民主、平等、博爱和天赋人权的资产阶级思想观念。启蒙运动为随后欧美各国的资产阶级革命和近代资本主义民主政体的形成和完善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思想基础。由于理性是启蒙时期主要思想旗帜和思想基础，所以，这段时期又被称为理性时代。
　　启蒙运动的主要代表人物有：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狄德罗等。
　　伏尔泰（Voltaire,1649-1778）：伏尔泰堪称启蒙运动的先驱与泰斗。他一生著述颇丰，涉及哲学、史学、政论、文学等诸多领域。其主要著作有：《哲学通讯》、《论信仰自由》、《论形而上学》、《哲学词典》、《亨利亚特》、《路易十四时代》等。其主要思想观点和政治主张是：一、强烈反对宗教神权和封建专制制度对人民的愚弄和迫害，号召冲破文化专制主义和蒙昧主义的思想禁锢，倡导思想自由；二、反对君主专制统治，要求通过宪法和法律对君主的权力加以限制，倡导政治民主化；三、积极主张建立以自由和财产为基础的公正的社会秩序，认为人身和财产是天赋权利；四、主张人生而平等，要求实现社会平等、政治权利平等和法律面前的平等，废除封建特权，强调法律的作用和法治。
　　让·雅克·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卢梭对启蒙运动的贡献主要是社会契约理论和反思与忏悔精神。其主要著作有：《社会契约论》、《忏悔录》、《爱弥儿》等。在《社会契约论》一书中，卢梭系统地提出了国家、社会与个人之间的契约理论。他认为，国家实际上就是全体社会成员通过社会契约的形式组成的联合体，通过订立社会契约以建立民主的国家制度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可能的。由于人与人之间存在利益的对立，可能因此引发社会的动乱，每个人的利益都处于毫无保障的状态，因此需要订立某种契约。通过契约的形式把个人和国家的权利和义务明确固定下来。在《忏悔录》中，卢梭以自传的形式，剖析了人性的诸多弱点，被认为是人性反思与忏悔的经典之作。
　　孟德斯鸠（Montesquieu，1689-1755）：孟德斯鸠被称为现代化政治制度的设计师。在《波斯人信札》、《论法的精神》和《罗马盛衰原因》等著作中，孟德斯鸠指出，为了防止权力被滥用，必须对权力加以限制和制衡。他提出了完备可行的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分立的理论，从而为现代政治制度设计出了基本框架和蓝图。孟德斯鸠提出了社会演变论，指出社会的演变有其自身的原因，只能通过科学而非上帝的意志来加以揭示。他以理性论反对中世纪以来的神性论，抨击天主教会和宗教迷信，批判封建专制制度，从根本上动摇了"君权神授"的传统观念。在经济领域，孟德斯鸠认为劳动是社会财富的源泉，认为私有财产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天然权利，主张兴办工商业，大力提倡商品经济。
　　狄德罗与百科全书学派这是以狄德罗、达朗贝、霍尔巴赫和爱尔维修等为代表的围绕《百科全书》的编撰而形成的思想学术流派。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自始至终都是百科全书的主持人。起初人们只是想把英国出版的《百科全书》翻译成法文，1750年，狄德罗决定编撰法国的版本并亲自撰写了大量条目。《百科全书》成书28卷，先后有二百多位自然和人文学科学者参与编撰，在狄德罗和达朗贝的主持下，历时25年，这项浩大的文化工程终于得以完成。百科全书学派高举科学和理性的批判大旗，揭露和抨击了封建专制制度和宗教迷信，用科学知识点亮了人们的头脑。他们从社会契约论和人民主权论出发，宣扬唯物论和无神论，反对教会的神学说教；宣扬主权在民的思想，以民主思想反对封建专制；宣传文艺复兴以来自然科学的新成果，如牛顿力学和近代物理学，批判唯心论和宗教神学。百科全书学派汇集了当时法国思想界、科学界的众多领袖人物，可谓人才济济，群星璀璨。
　　启蒙运动对于社会发展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远远超过了思想领域本身。1789年爆发的法国大革命便是其直接产物之一，法国大革命从根本上动摇了欧洲的封建君主制度，使法国逐步走向孟德斯鸠等设计的民主共和制度，欧洲各国也在启蒙思想家的设计基础上相继建立起各种共和制（如法国），联邦制（如德国）和君主立宪制度（如英国）。北美独立战争的许多著名领导人，如富兰克林、杰佛逊等也都深受启蒙运动的影响，美国的建国历程实际上就是启蒙运动思想的一次成功尝试。拉丁美洲独立运动和海地革命亦是启蒙运动直接推动的结果。现代欧美各国的政体大都是以孟德斯鸠和卢梭等设计的代议制民主、三权分立为蓝图发展起来的。可以说，启蒙运动奠定了当代资本主义民主政治的思想和制度基石。